第4章 第四章

“救... ...”

“救救我... ...”

“天使大人,救救我!”

无论怎样闭上眼睛,捂住耳朵,脑海中都会浮现信众们痛苦扭曲的声音,然而拉斐尔并不是一开始就是大天使的,从小身边是路西斐尔、米迦勒那样的天才令他倍感压力,付出了异于常人的努力,最终才获得了神的青睐,他一直相信着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不顾自己身体状况地去不断地救治各地的信众,但那又怎么可能是一位普通天使救得过来的呢?

还没有成为大天使的他无助地坐在草坪上享受着短暂的休息,然而下一秒耳朵却被人捂住,一名身高比他还矮上一截的小天使从他背后跳了出来。

“呀,贝利尔哥哥。”

“拉斐尔,我做了新的防壁魔法罩,绝对隔音的,这样你或许就可能睡个好觉了,你要来试一试吗?”

出现在眼前的是拉斐尔唯一不会感到压力飙升的天使朋友贝利尔。贝利尔没有朋友,大家私下里都说他是神的残次品,他擅长的防壁魔法也是没有用处的魔法,其他人都认为拉斐尔是因为怜悯才和贝利尔交朋友的,于是更加尊敬拉斐尔,但拉斐尔是真心觉得和贝利尔待在一起很舒服。他长相清秀可爱,银白色的眼睛非常美丽,十分关心朋友,也不主动与人争执,性格也很温和善良,这些都是贝利尔的优点,然而最重要的是——

“我好像有点喜欢他... ...”拉斐尔想。

可惜这样的童年时光没能维持太久,自从拉斐尔成了大天使,贝利尔加入路西斐尔派不久后两人就再也没有来往,再之后贝利尔就堕天了,而医者难自医,拉斐尔的圣母病也彻底治不好了。

这次去见他,贝利尔长高了,但还是没有自己高,还是那张可爱的娃娃脸,跟小时候没变化太大,但是从漆黑的羽翼就能看出一切都不可能回得去了。不知道他具体经历了什么,变成那种糟糕的性格,总之,一切慢慢来吧。

拉斐尔总觉得最近累的厉害,一边在天界处理公文,一边在魔界经营万事屋,即使是神造物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了,只能说是走一步看一步,但好事就是贝利尔默许了他的存在,他能出入宅邸,治疗疾病,偶尔贝利尔还会托菲尼克斯带礼物造访万事屋。贝利尔很听他的话,他觉得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这或许有些过激,但全部做下来后贝利尔一定会变成一个崭新的自己。

呼吸和心跳都很平稳,状态比前一次好了很多,但是身体的状况是次要的,重要的还是解开贝利尔的心结才对,他该怎么入手呢。

“恕我冒昧,但是您或许该试着去结交朋友,您有配偶吗,那么恋人呢?如果没有的话就去交一个,此刻的我并不是您的下属,而是您的‘医生’。”。

“啊,嗯... ...好,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您要对我这种人的事情如此上心,请您给我一个理由。”慢慢敢于和布耶尔说话的贝利尔终于问出了困扰他内心已久的问题。

“十个疗程,十个疗程之后我会告诉您答案。”

深知自己不可能永远隐瞒下去的拉斐尔给了贝利尔一个不长不短的时间让他适应社会,为此他需要做到十件事:

“第一,下次在我来以前和一个朋友一起出门逛逛,去哪里,玩些什么都可以,但是菲尼克斯禁止。好吗,贝利尔先生?”

“哎哟贝利尔老爷,实在抱歉!”,菲尼克斯调皮地在布耶尔身后吐了下舌头,“请您谨遵医嘱。”于是贝利尔不得不带着悲愤的表情敲响了玛门家的大门。

两天后,魔界最繁华的商业街上,左边是大笑不已的玛门,右边是大笑连连的菲尼克斯,而被夹在两个人中间的则是恨不得世界毁灭直接开了隔音防壁的贝利尔,这样一对奇异的组合一到街上就引起了人们的注目,菲尼克斯对玛门叮嘱几句后就溜了,留下贝利尔和一身宝石滴里当啷响的玛门在大街上接受他人的注视。这家伙才不是我的朋友,我们只有万恶的金钱交易,他小声嘟囔着。

“喂喂、你和那个布耶尔也太有意思了吧,我说贝利尔,你也真的听他的话?他又不是真的你的家庭医生啊。”

“是啊,就很奇怪,我难道是被催眠了,居然会听布耶尔先生的话,现在我已经有72个魔神了... ...”贝利尔碎碎念着,回想起布耶尔的脸,那是一张可以称得上是美丽的面容,金色的长发被丝带好好束起,翠绿色的眼睛充满生机,脸上带着的单片眼镜让他回想起一位故人的脸庞,他们甚至还都有美人痣,真是... ...想想就让人生气。

这样想着贝利尔加快了走路的步伐,玛门在身后喊着贝利尔等等我,说好的逛街你什么都不看吗?于是贝利尔最后只好被迫和玛门从街头逛到街尾,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像散架了一样,或许要找布耶尔调点新药方了。

当玛门对着一颗发光的宝石评头论足时,贝利尔看见了一件意料之外的旧物。

这是从天界流下来的,老妇人看贝利尔的目光有兴趣赶紧介绍,这东西在咱们这可是稀罕货。

那是拉斐尔弄丢的十字架,贝利尔十分确定。如今它正像什么危险品一样被层层包裹,不,应该说十字架对于低阶魔族就是如此危险的东西,那里面蕴含的强烈意念,刚出生的弱小魔族碰到了甚至有可能灰飞烟灭。

魔界人大多避这东西不及或是视这东西为垃圾,真正保存下来的少之又少。事到如今我还买它做什么啊... ...明明都不信神了,贝利尔孩子气般地想着,将它倒过来看,但是十字架依然美丽,他又正过去,好像是觉得自己的行为幼稚了。

匆匆付款后他庆幸自己深居浅出没有被商人认出。对于高阶魔物堕天使,银十字架最多就是有点烫手的程度,完全构不成威胁,但贝利尔还是把它放进了防护罩里,他又去了玛门那边,看见他正一路砍价砍到哥布林老板面色发白。

“喏,你的。”

他把一颗绿钻石抛到贝利尔手上,是布耶尔眼睛的颜色。

“那个、”

“玛门,谢谢你,今天很... ...”

“没关系贝利尔,你不必勉强自己说开心,今天我很开心,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把它送给需要的人吧,反正我知道你留着也不会用。那么回见啦!”

玛门就那样潇洒地甩了甩长发,以对他来说刚刚好的浮夸姿势离开了。

第二次会诊,拉斐尔依然对自己催眠和暗示了贝利尔的事感到抱歉,令他意外的是对方居然毫不设防就这么中招了,明明平时谨慎地不行,看来是真的很需要一位医生倾诉吧。

贝利尔看着房间里的十字架和绿钻石,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要赌吗,可是无论赌对了还是赌错了都会伤感情,自己或许还是这样装傻不去追寻真相才比较幸福。

“布耶尔先生你... ...请不要让我失望。”

他转身拿起两个小袋子走出了卧室。

在有些忸怩地向布耶尔汇报出行的成果后布耶尔收到了一份意料之外的礼物。

“我真的可以收下吗,这么贵重的东西。”

“就当是治疗费用了,先生,我觉得这很衬您的眼睛。”哦不,我究竟在说什么... ...贝利尔还没意识到是拉斐尔的心理暗示让他无条件信任和依赖对方,只是觉得自己变得很怪,这一切太坦诚了,这不是自己应该说的句子。

“好美的十字架。”

“嗯、诶,啊啊啊抱歉应该是这个才对——”

贝利尔赶在布耶尔的手指触碰十字架前抢回了小袋子,紧接着递上另一个,这次打开之后里面躺着一颗美丽的绿钻石。

“谢谢您的礼物,它很美,真的。”

他红了脸找借口赶紧跳过了这个尴尬的话题,并询问第二个指令是什么。

“贝利尔先生,您是时候该认真出席一下下一次的七君会议了。”布耶尔的语气很温柔,却带着不容违抗的意味,出席会议什么的... ...好吧,这是他迟早要好好面对的事情,“我会在转播中好好看着您的表现哦”,留下这样一句让人倍感压力的话,布耶尔在调整了此次的药方后离开了宅邸。

拉斐尔几乎是落荒而逃出宅邸的,贝利尔为什么会保留着自己的十字架,难道、难道... ...他不敢细想,却感受到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而与此同时,贝利尔全身的血液却都冷了下来,高阶恶魔中从来就没有叫做布耶尔的,对方刚刚触碰十字架的模样是如此地没有防备,就仿佛那原本就是属于他的东西。

布耶尔会是拉斐尔吗,布耶尔究竟是谁,他有什么目的,看来百思不得其解的贝利尔又将经历一个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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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邦崛起
连载中黑夜幻想家 /